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疙瘩柴疙瘩火
2020-11-23 來源:三江都市報

  陳亮

  冬日的清晨,田野里一片荒涼,顯得寂靜而凄美,不時從遠處傳來一聲聲公雞啼鳴,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
  每每寒冬來臨,我總會想起兒時烤疙瘩火的事兒來。

  在我的記憶里,那時,不僅村民們缺吃少穿,就連平時做飯的柴火也稀缺。村民們一年四季都在土地里刨挖,力沒少出,汗沒少流,所分的糧食仍舊難以果腹。

  每到冬季,村民們也清閑下來,家家都要籌備好過冬的柴火。不僅用耙子把山野里的樹葉枯草耙回家做引火柴,就連山上遺留的樹根也要刨挖回家當柴燒。那些年農村流行蓋土木結構的磚瓦房,除了做柱子等要用木料,就連門窗也全部要用木料,所以山上的樹木也總是茂密不起來。

  砍伐過樹木后,樹根若不挖回來,尤其是松樹,過上一年半載會自行腐爛,所以挖回來當柴燒最好不過。因為樹根纖維多,難挖也難劈開,但曬干后可是很耐燒的。因為樹根的形狀既粗大,又極不規則,村民們就管它叫疙瘩柴。

  疙瘩柴耐燒,尤其是煮稀飯時間久,用疙瘩柴最宜。因此在大作家賈平凹筆下就曾出現過“洋芋糊湯疙瘩火,除了神仙就是我”的句子。在漫長的冬日里,用疙瘩柴烹煮一頓香甜的洋芋糊湯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吃著洋芋糊湯,烤著疙瘩柴燃燒過后的火炭,是一種雖然清貧但卻如神仙般的日子。

  幼時的我貪玩,冬日里晝短夜長,我每次都是和一幫小伙伴瘋玩到天黑后才想起作業沒有做完。怕被老師處罰,只有晚上加班寫作業。但又苦于家里買不起煤油,時常就搬個凳子,坐在奶奶燒灶的灶洞旁,借著那燒灶的火光來寫作業,順便還能烤烤火,驅驅室外的寒氣。因為灶間的火光不穩定,時大時小,許多時候,都是奶奶用一根玉米秸稈點燃,火把般舉在我的旁邊為我照亮,一根燒完,再點一根。

  而且,奶奶還不忘在那紅紅的火炭灰里埋上幾個洋芋,待我要睡覺時,就用火鉗夾出那氤氳著香味兒的洋芋來。讓人嘴讒的是,這洋芋非常香甜,簡直可以和如今街頭的烤紅薯媲美。

  如今,人們的生活天翻地覆,城市就不用說了,老家的村民們所使用的能源也多樣化,有使用煤氣的,也有使用電的。燒柴火的頻率也相對少了許多,就連曾經烤疙瘩火過冬的日子也被空調、電暖器或電熱毯取代。山上的樹木也漸漸茂密起來,即使需要柴火,隨便撿拾一些枯枝敗葉也夠燒火做飯了。更沒有人去山上使出吃奶的勁挖疙瘩柴了,而那些燒疙瘩柴烤疙瘩火的歲月以及燒洋芋的香甜味道,早已停留在了我的記憶深處,成了一段讓人難忘的記憶!

(責任編輯:堯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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